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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庆余:琉球历史研究,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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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8 17: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版主注:原為DJVU檔,今改為PDF檔,並加上目錄,另補上新的簡介


書  名:琉球歷史研究
作  者:米慶餘
序跋文者:南開大學日本研究中心總序 陳振冮序
函冊卷數:只一冊
版  本:印本
版 社:天津人民出版社
年  份:西元一九九八年(即華曆戊寅歲)
所屬叢書:南開日本研究叢書
格  式:PDF
文件大小:只一檔,共11.9MB;壓縮後只一檔,共11.4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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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9-8 09:32 | 显示全部楼层
米慶餘,民國27年生,河北省玉田縣人。南開大學日本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日本史學會學術顧問。主要著述:《日本近代外交史》、《明治維新——日本資本主義的起步與形成》、《日本西南戰爭》、《日本的民權運動》、《琉球歷史研究》、監修《戰後日本國家安全保障戰略》、主編《日本百年外交史論》、《近現代亞太地區國際關系研究》、《國際關系与東亞安全》、合著《日本史》、《日本近代化研究》、《日中文化傳統與近代化的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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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23 16:10 | 显示全部楼层
古代日琉关系考   作者:米庆余

   清代光绪年间,中日围绕“琉球问题”有过长达数年的争议。1879年8月2日,日本驻华公使向总署转交外相寺岛宗则7月16 日发出的《说略》,内称:“琉球为我南岛久矣……国史记南岛朝贡事,实在中国隋唐之际。天平七年(唐开元二十三年),太宰府遣使于南岛……既在我政教之下矣。”“保元中(当宋绍兴时),源为朝居伊豆大岛,浮海略诸岛至琉球,娶岛酋大里按司女弟,生男尊敦。为朝还大岛,尊敦立为琉球王,是为舜天王……其后二百余年,将军足利义教赏萨摩守岛津忠国功,赐以琉球(嘉吉元年、明正统六年)尔来,隶属岛津氏为其附庸。”“丰臣氏伐朝鲜之役,命征兵粮琉球,尚宁王仅输其半。德川氏继丰臣氏,命岛津家久发兵讨之。尚宁出降,家久引谒江户(庆长十四年、明万历三十七年)。”“庆长征服之后,并之萨摩封土,统其内政,兵戎其土,吏理其民,经其田,收其税。布禁行令,不一而足。内属附庸,誓文在案。家久得德川氏命,世管琉球地,遣吏人,理岛政,正经界……自此其后,世服萨摩吏治,于今经三百年矣。”“今也,我政府一变旧制,尽废建邦,易以郡县……而非灭人之国、绝人之祀者也。是系我国之内政,宜得自主而不容他邦之干涉也。”(注:全文见岩仓公旧迹保存会:《岩仓公实记》下卷,1906年发行,1927年再版,第583—588页。)

    以上《说略》是日本政府在有关“琉球问题”的交涉中,最为冗长的一次照会,也是陈述日琉关系最为完整的一次。它直接关系到中日交涉的结局和近代日本“废琉置县”的性质。本文拟就其中的主要观点和日本学界的研究,作些必要的考察。

    一 所谓“琉球为我南岛久矣”

    日本最早的官修国史《日本书纪》(720 年成书)和《续日本纪》(797年成书)中,确有关于“南岛”的记载。 诸如:推古天皇二十四年(公元616年)“三月,掖玖人三口归化。夏五月, 夜句人七口来之。秋七月,亦掖玖人二十口来之……皆安置于朴井,未及还皆死焉”。舒明天皇元年(629年)“夏四月……遣田部于掖玖”。 天武天皇八年(680年)十一月,“遣使多祢岛”。十年(682年)八月,“遣多祢岛使人等贡多祢国图。其国去京五千余里,居筑紫(九州)南海中……”。十一年七月,“多祢人、掖玖人、阿麻弥人赐禄各有差”。文武天皇二年(698年),“遣文博士等八人于南岛,使寻国”。 三年“秋七月……多@①丸、夜玖、奄美、度感等人,从朝宰(官名)而来,贡方物,授位赐物各有差。其度感岛通中国于是始矣”。和铜七年(714 年)十二月,太朝臣建治等率南岛奄美、信觉及球美岛五十二人归朝。灵龟元年(715年)正月,南岛奄美、夜玖、度感、信觉、球美人等, 来朝贡方物。养老四年(720年)十一月,向南岛人二百三十二人叙位。 天平胜宝三年(751年),南岛奄美、夜玖、度感、球美人等。 来朝贡方物,并为南岛七十七人叙位等等(注:见《新订增补国史大系》第一卷下,《比嘉春潮全集》第1卷,冲绳1971年版,第490页。)。

    上述表明,七八世纪时的日本确与“南岛”有所往来。然而,所谓“琉球为我南岛久矣”,以及所谓“琉球国,自上古以来称作冲绳,在南海十二岛之内,为皇国属岛之事,古史亦有记载”(注:日本明治四年(1871年)七月十二日,鹿儿岛藩(旧萨摩藩)向政府提交的调查报告,见大山梓:《日本外交史研究》,良书普及会1980年版,第108页。),却无史实根据。

    (一)据日本东恩纳氏考察,“冲绳”之称始见于新井白石(1657—1725)的《南岛志》(1719年),其根据是《平家物语》所记载的“鬼界有十二岛,外五岛从属于日本,内七岛不从我朝,名曰白石、アコシキ、タ口岛、硫黄岛、阿世纳(别本记为阿世波)、ヤクノ岛、トホエラブ、オキナワ、鬼界岛。”(注:见《东恩纳宽焞全集》第7 卷,第一书房1980年版,第46页。《平家物语》成书于1183—1333年。)但是,从上述记载中可以看出:所谓鬼界十二岛不仅有内外之分,更有从属与不从之别,而从属于日本的“外五岛”,是指靠近九州的岛屿;不从属日本的“内七岛”,是指远离九州的岛屿(注:邻近日本九州南部的岛屿,现今乃有“口永良部”、“口之岛”。“口”字为门户或进出口之意。)。因而,既或把“オキナワ”换成“冲绳”二字,也不能说明便是日本的属岛。

    (二)日本古典记载的“南岛”关系,只是一种往来。如文武天皇二年派出文博士前往“南岛”,便是为了寻求有无国家,而文武天皇三年的记载,也不过是度感岛始通“中国”(日本)。在此前后,虽说多次向“南岛”派遣人员,但也只是出使。所以,无论是有人前来“归化”,还是“来朝贡方物”,并不等于日本对“南岛”的统治权。至于给“南岛”人“授位赐物”之事,按照宫城氏的考察,则是为使住在南九州的“隼人”(少数族),服属于本州的国家统治,说明“以大宰府为中心的统治隼人的影响,业已及于多祢(今种子岛)以南的西南诸岛。”(注:宫城荣昌:《琉球的历史》,吉川弘文馆1977年版,第20页。)但“冲绳学”的权威学者比嘉氏认为:当时“大和的统治是否业已积极渗透到当时的冲绳各岛,则属疑问。”(注:《比嘉春潮全集》第1 卷,第491页。)

    (三)前述日本和铜七年与灵龟元年的记事中,谈到“信觉”与“球美”两个岛屿。有人认为“信觉”是现今的石垣岛,“球美”是现今的久米岛(也即中国记载的姑米山)。但宫城氏指出,当时日本国家所重视的,当是南部诸岛中的奄美大岛和琉球本岛,把“信觉”视为石垣岛,把“球美”视为久米岛,“除了字音类似之外,并无实证这种说法的史料”,“球美、信觉两岛,可能是接近被称为德之岛的度感的岛屿。”(注:宫城荣昌:《琉球的历史》,第21页。)

    (四)日本古典记载的“南岛”,是一种方位概念,犹如南方、北方,并不是领土概念。就大宰府的设置而言,当初是为了管辖“九国二岛”。推古天皇在位期间(592—628年),始见大宰府(太宰府)之名。663年以后,府治设在现今九州福冈市东南的13公里处, 其管内的“九国二岛”,是指九州的筑前、筑后、丰前、丰后、肥前、肥后、日向、大隅、萨摩等九“国”和对马、壹歧两岛,后来才加上多祢岛。日本天长二年(825年), 其官府称作“总管九国二岛之所”(注:据田村圆澄:《考古大宰府》,吉川弘文馆1987年版,第8、66页。)。 天平七年(735年),大宰府虽然对“南岛”的某些岛名、停泊地点、 饮水所在和往来行程等作过标注,“以识归路”。但是宽平六年(894 年)日本废止“遣唐使”后,“南岛与本土的官方交涉也告结束了。”(注:宫城荣昌:《琉球的历史》,第22页。)可见,日本古典对“南岛”的记载,并非所属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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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源为朝航渡琉球的传说

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琉球国史《中山世鉴》(1650年成书)记称:“大日本人王五十六代,清和天皇之孙、六孙王八世孙为朝公,为镇西将军之日,挂千钧强弩于扶桑……后逢保元之乱,而客于豆州有年。当斯时,舟随潮流始至此,因以更流虬曰琉球也。国人从之,如草加风。于兹,为朝公通一女,生一男子名尊敦……其为人也,才德豪杰……是以国人尊之浦添安司也。此时,天孙氏世衰政废,为逆臣所弑矣。尊敦起义兵讨逆臣,代之为中山王。”(注:伊波普猷等编:《琉球史料丛书》卷5,名取书店 1941年版,第8、16页。)这种记载对后世影响很大, 第二部琉球国史《中山世谱》从之,清代册封使徐葆光和周煌在使琉球录中也予以转录。于是,有琉球国主乃日本人皇后裔之说。伊波普猷氏认为:“既令这只是传说,不能成为历史家的材料,但对于民间传说的研究者来说,则不失为好资料。”(注:伊波普猷:《琉球古今谈》,刀江书院1925年版,第281页。)然而,作为历史,源为朝渡琉说,却无史实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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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中山世鉴》的上述记载,源于日本的《保元物语》及传说(注:如庆长十年(1605年),日本僧人袋中抵达琉球,滞在3年。 其间所著的《琉球神道记》中,也有“镇西八郎为伴来到此国,威慑逆贼……”,“为友治理此国之时,为降服鬼神之神”的说法,但将为朝被记作为友、为伴(见《东恩纳宽@②全集》第1卷,第一书房1978年版,第308—209页)。)。《保元物语》作者不明,推定为1219—1221年成书。内中记载:1156年,猛将源为朝因参与“保元之乱”——京都发生的皇室及摄政间的争斗,兵败后被逐放伊豆大岛(也称豆州)。嘉应二年(1170年)被追剿时,自杀身亡(注:宫城荣昌:《琉球的历史》,第30页。)。也就是说,《保元物语》并未记载源为朝到过琉球本岛。比嘉氏认为:源为朝渡琉“不过是根据薄弱的传说”,将舜天说成源为朝之子几乎是没有根据的(注:比嘉春潮:《新稿·冲绳的历史》,三一书房1970年版,第62页、60页。但认为舜天是突破传说之雾而最早出现的现实人物,后来只是统治以浦添(后来的首里)为中心的现今中头岛尻的一部分。)。而东恩纳氏则断言:所谓源为朝漂至琉球本岛运天港,后又从牧港返回故乡之说,乃是“后人附会,不足为信”(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1卷,第281页。)。

    其二、舜天王尊敦的说法也是不可靠的。据宫城氏研究,“尊敦”在古代琉球的祭祀歌谣中,除了与地名“真庭”相对应外,并没有作为人物而出现。相反,作为“圣主”而出现的,则是英祖、察度、尚泰久、尚圆、尚真、尚清等人。上述歌谣至少是从12世纪开始形成的,若是尊敦在宋淳熙十四年(1187年)即大位,嘉熙元年(1237年)去世,理当成为祭祀歌谣所歌颂的对象。因此,宫城氏断言:琉球王统之始祖,“不是舜天,而是英祖”(注:宫城荣昌:《琉球的历史》,第33—35页。)。进而,宫城氏指出:《中山世鉴》的编者向象贤,所以将琉球最初的王统(传说中的天孙氏除外)求之于舜天王,并将之作为清和天皇的后裔,乃是出于对自身王统的夸耀。《中山世鉴》中列出的《琉球国中山王舜天以来世缵图》,也是为了“对付源氏子孙岛津氏的强制要求而人为的”(注:宫城荣昌:《琉球的历史》,第35页。琉球国史《球阳》记载:尚贞王三十年(1669年),“萨州太守公要看琉球世鉴。于是令儒臣誊写其世鉴,寄以呈览。”)。可见,舜天王统是否存在,也属疑问。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三 关于嘉吉元年琉球附属萨摩说

    日本《岛津家谱》和《贵久记》中记载:嘉吉元年(1441年),幕府将军足利义教命岛津忠国“诛杀”有谋反之嫌的足利义昭,并将琉球赏给岛津忠国(注:林炜编:《通航一览》卷1,国书刊行会1912 年版,第6页。)。 这可能是前述日本政府《说略》认为琉球附属岛津氏的原始依据。然而,据现今学界的考察,嘉吉元年以后,琉球与萨摩岛津氏的关系是对等的。例如:日本永正五年(1508年)三月十二日,岛津忠治在致琉球王的信中,便有“抑我国以贵国为善邻焉,实(非)他国之可比量者。”天文三年(1534年)的信中,又谓“本潘以与贵国同盟之故”云云(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卷,第一书房1978 年版,第17页。)。永禄十一年(1568年),琉球宫古岛的运祖船漂至萨摩领内,后被岛津忠良送还。翌年,琉球王尚元遣使谢忱之际,三司官致鹿儿岛奉行所的信中,也称两国“往古之坚盟,有连续者也”(注:《琉球萨摩往复文书案》,《岛津国史》卷18。见宫城荣昌:《琉球的历史》,第96页。)。永禄十三年三月二日,萨摩藩主岛津贵久致聘琉球王尚元,告诸将萨摩、大隅、日向三州的守护职让给义久,信中也称萨琉关系乃是“自他和好,共全唇齿之邦者也”(注:宫城荣昌:《琉球的历史》,第96页。)。而岛津义久在给尚元的信中,则称“贵国与陋邦,虽隔鲸海千里,(但)从往昔有昆弟之约”,并表示欲“修邻好之交义(谊)”(注:宫城荣昌:《琉球的历史》,第96页及《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卷,第17页。)。

    此外,岛津氏对琉球王多用“殿下”,少用“中山王阁下”。但永禄十三年(1570年)三月一日,日本越前守村田经定致琉球王的信中称“陛下”,天正十三年(1585年),岛津义久在致琉球王的信中,也有“抑加敕谕”字样。因此,东恩纳氏指出:时至日本庆长之前,萨摩对琉球“使用善邻、同盟、昆弟之对等文字”,“岛津氏对琉球的地位并不很高,莫如说是对等的国际关系。在相互往来的文书中,常用对等之礼,毫无命令或下达的意味”。大永六年(1526年)尚真王在给岛津氏的回信中,称“琉球世主返报岛津相模守殿”,也是对等通交,而且是基于岛津氏的要求,仅表同意修交而已。元龟元年(1570年),琉球王尚元在给岛津氏的回信中,自称“中山王进献岛津修理大夫殿围章”,而内中则称“殊修邻好之交义(谊),倍联绵事,此方以为可同意也”(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卷,第17页。)。天正十二年( 1584年),琉球三司官致鹿儿岛奉行的书简中,又有“尚〔倘〕自今以后,不违旧规,可修邻好,事所庶冀”字样(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 卷,第18页。个别文字、断句,稍有改动。),进一步表明了琉球与萨摩的对等地位。

    当时琉球与其他日本大名的关系也是对等的。 如日本大永元年(1521年),琉球王尚真在通知武藏守种子岛时尧,准其船舶来航的信中,则有“贵国船舶贩运之事,妙满寺业已通知我方,那霸奉行据以呈报三司官。种子岛以往对琉球有忠节之义,自今年起,可准许贵国一艘船舶贩运之事,特此谕知。”(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卷,第18 页。)这一信件说明,当时的“琉球完全是以本国的权能来准许交通贸易的,从琉球来看,岛津氏也不外是一贸易国而已”(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卷,第18页。)。天文三年(1534年), 地方豪族和泉守三宅国秀试图出兵征讨琉球。岛津氏在将此事报知琉球的书简中言称:“此辈(虽)借得命于幕府,不得假道于敝邑,其无如贵国何。”(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卷,第18页。)有的学者认为, 这是岛津氏对琉球“卖恩”。但东恩纳氏认为,从上述行文可知,“既使岛津氏本身,也不认为琉球全然在自家领内”(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卷,第16页。)。天正十年(1582年), 武藏守龟井兹矩向丰臣秀吉请赐琉球时言称:“公若能诛杀〔明智〕光秀,则日本六十余州将归于掌中。我在国内无所希求,请赐给琉球。”(注:比嘉春潮:《新稿·冲绳的历史》,第159页。)这是把琉球作为国外的又一证据。 丰臣秀吉为了获得地方大名的支持,曾取下腰扇为其写上“龟井琉球守”,仅此也可说明当时的琉球并非萨摩附庸(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卷,第18页。)。

    德川幕府末期,大学头林炜主编的《通航一览》(1853年)中记载:“彼国〔琉球〕在萨摩方面徒谓附属,但是并无现今君臣附庸之姿。”东恩纳氏指出:这是“揭穿真相之言”,并称“庆长以前的萨琉关系,有如学者历来所说的,并没有政治性的意义,莫如说是经济性的”,所谓“彼琉球国,附庸于我藩久矣”等等,“显然是庆长以后,岛津家的政治学者人为的豪言壮语”(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卷, 第19页。)。日本明治初期成书的《南聘纪考》,在嘉吉元年条内言称:“琉球国,原冲绳岛,自往古列(入)十二岛,附庸于萨摩方者久矣。事见长州藏本《平家物语》。 自得佛分(岛津久经)补之地头, 大抵250余年。其间,渐为战国、南北分朝,我藩亦剧扰,未暇以怀远邦。

    四 庆长十四年萨摩入侵琉球

    1609年(日本庆长十四年),萨摩岛津氏出兵入侵琉球。三木靖氏记称:“庆长十四年三月四日,大将桦山久高、副将平田增宗和士兵三千人,搭乘兵船一百余只,自九州山川港出发,平定大岛、德之岛、永良部岛,二十五日从古守利岛登陆,四月五日占领首里城,最终平定琉球。五月十七日带着尚宁王、具志头王子朝盛以下一百余人质,从今归仁出航,二十四日返回山川……七月五日将军秀忠下书岛津氏,七日家康下达了书简和领有统治琉球的黑印状。……翌年(1611年)九月,尚宁归还琉球。”“至此,已经支配了二国一郡的岛津氏,又增加了一国的统治,扩大了领国范围。”(注:三木靖:《战国史丛书10·萨摩岛津氏》,新人物往来社1972年版,第267—268页。)

    如上所述,萨摩入侵琉球之前,琉球与萨摩的关系是对等的。幕府“也历来承认琉球的独立,对其决没有纯然的所有权”(注:《东恩纳宽@②全集》,第2卷,第19页。)。 所谓“平定琉球”或“讨伐琉球”实际是强者对弱者的欺凌:

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其一、据佚名作者《琉球渡海日记》记载,当年四月五日,萨军在大湾(渡久地)登陆,则是一边放火一边向首里城逼近,以致沿途百姓弃家逃奔。四月一日,萨军进入首里,说是接管而实际是前所未有的浩劫。据载,当时以桦山久高为首的主要将领,分别带领入侵士兵,将首里城中凡是“没有见过、没有听说过的”金银、丝绸和珍贵物品,概行登记造册、攫为所有。仅此一事,便花费了七八天的时间。然后,则是分批从那霸运往鹿儿岛的山川港。

    其二、扣压人质、迫使琉球屈从。萨军入侵琉球后,将尚宁王等俘至鹿儿岛,除了带往骏府、江户,谒见幕府将军外,实际是被拘留在萨州。据称,及至庆长十六年九月十九日,尚宁王等被迫出具“誓文”,才得以生还,前后被拘留二年五个月之久。尚宁王归国后向萨州派遣“国质”。如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为国质事,遣金氏摩文亲方安恒六月到萨州。翌年,安恒沾病回国。嫡子松金安基,代父留萨州。癸丑(1613年)十二月回国”等等。尚宁王去世后,改为每年派遣“年头使”,以行聘问之礼。此外,则是遣使谒见幕府将军(亦即“上江户”)。据宫城氏研究,从1634年至1850年,琉球以所谓“谢恩使”和“庆贺使”的名义,派遣“上江户”的使节合计18次。但宫城氏指出:这是萨摩强制要求的,内中含有岛津氏借以炫耀“特殊奉公”的意图(注:宫城荣昌:《琉球使节上江户》,第一书房1982年版,第11—12页、第 1、21页。)。东恩纳氏也称:“历代萨摩藩主都希望晋升为与家久一样的官位,因而讲究种种苦肉之策。最为巧妙运用的,是(岛津)吉贵,而故技重施的,则是(岛津)齐兴”。

    其三、强占琉球北方五岛,迫使琉球对萨摩纳贡。《中山世谱》附卷记载,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萨州大守遣……阿多氏等,均井地,正经界,而始为赋税。从此,每年纳贡于萨州,永著为例。”“三十九年……家久公出赐琉球一纸目录。此时,鬼界、大岛、德岛、永良部、与论,始属萨州。”据宫城氏研究,岛津家久派人对琉球进行“检地”之后,责令琉球每年缴纳约6000石“贡米”和芭蕉布3000段(每段约一成人用布长度)等实物(注:宫城荣昌: 《琉球的历史》, 第105页。)。后来,土地产量评定有所更动,负担也有变化。 庆长十八年六月,全部改为银两,但芭蕉布等萨藩用品必须缴纳实物。

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其四、萨摩入侵琉球后,变成中琉贸易的盘剥者。当年,岛津氏通过琉球可从中获得“唐十倍”的利润,因而千方百计控制琉球对中国的贸易。如1683年(日本天和三年)琉球购买了中国册封船携带的货物,未经萨摩而直接转销京都、大阪、长崎之后,岛津氏则发出“禁令”,要求琉球只能在鹿儿岛出售。至于琉球特产的出口,岛津氏也要求限定在萨摩交易(注:宫城荣昌:《琉球的历史》,第121页。)。进而,则是利用琉球遭到洗劫的困境,由萨摩筹款或由萨摩商人出资,使琉球从事“傀儡贸易”(注:参阅宫城荣昌等编:《冲绳历史地图》,三一书房1970年版,第125页。)。

    岛津氏为了长期从中获得利益,于1632年(日本宽永九年)开始,在琉球那霸设置任期3年(也有2年说)轮换的“在番奉行”,其馆舍称作“假屋”。有人将之称为“统监政治”。然而,“在番奉行”之职,乃是具体事务者,不具备“统监”的身份和地位;再者“监视”与“统监政治”的含义不同。据《球阳》记载:尚丰王十一年(1632年),“萨州川上氏率横目一员、附众二员……奉使抵国,以为监守,俗称在番众或镇守官。此时始设旅馆数座,安插其使者”;“崇祯年间经受德(俗叫道雪)奉太平守公命移来中山……始为大和横目,观察球人及镇守官员行事善恶,其后日本人居住中山者多授此职。至于近世。本国之人奉萨州之命而任此职也。”(注:球阳研究会编:《球阳》附卷1, 第590页42条。)可见,萨摩“在番奉行”的实际作用, 也与近代日本兼并朝鲜之前的“统监政治”不同。
总之,大城氏认为:萨摩入侵琉球“与丰臣秀吉的征韩之役具有相同性质”(注:大城立裕:《琉球的历史》,第63页。)。换句话说,也即属于对外掠夺和压迫的侵略战争。这场侵略战争改变了以往琉球与萨摩间的对等关系,但是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琉球王国的独自体制,也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中琉关系。

    五 对岛津氏统治琉球的疑问

    三木氏在著书中言称:庆长十四年“七月五日将军秀忠下书岛津氏,七日家康下达了书简和领有统治琉球的黑印状。”而佐藤三郎氏则称:庆长十四年之后,琉球“新国王继位之际,岛津氏接受幕府命令给予册封。”(注:佐藤三郎:《近代日中交涉史研究》,吉川弘文馆1984年版,第99—100页。)仲地哲夫氏也说:“由于岛津氏侵略琉球, ‘琉球王国’的性质,与以往根本不同了……以‘国王’为首的摄政三司官就任时,要提出申请并使之宣誓忠诚”,“‘琉球王国’已服从岛津氏的实质性的统治。”(注:仲地哲夫氏解说,见宫城荣昌等编:《冲绳历史地图》,第125页。)这些说法, 与日本政府的《说略》可谓一脉相承。但从历史情况来看,则是大有疑问:

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一)琉球王就任要向萨摩“提出申请”的说法,显与琉球国史记载不同。《中山世谱》附卷记载,泰昌元年(1620年)“为禀报尚宁王薨、尚丰王即位事,遣法司毛氏读谷山亲方盛韶到萨州”。对此,第三部琉球国史《球阳》(1745年成书)作了详细附记:“先王尚宁无有生男育女,王之亲族、法司、群臣相议,擢尚恭公浦添王子以为世子。已以其事奏闻萨州太守家久公,已登世子位。泰昌元年,尚宁王薨,世子尚恭公九岁,不能治国教民。由是,法司官毛凤朝读谷山亲方盛韶与同僚相议曰:世子尚恭公幼稚,不能任国政……先以其父尚丰公中城王子朝富举登宝位何如?同僚尽心极思曰:公之所言诚是也。然而事已奏于萨州,如何可易?毛凤朝曰:今奉尚丰王即位而后,予赴萨州启奏此事。若事有不成而责咎之罪……予身甘受而已。三法司相议,招集群臣,嘱以丰王登极缘由。群臣佥以心服,即请尚丰王登极位……于是乎,盛韶赴萨州,启奏太守家久公。泰昌二年,太守公遣川崎骏河殿……进香于尚宁王,亦庆贺(尚丰)王即位。”(注:球阳研究会编:《冲绳文化史料集成5·球阳》,第587—588页。)

    崇祯十三年(1640年)尚丰王逝世、尚贤即位,《中山世谱》附卷也只是记称:“为讣闻尚丰王薨事,先遣潘氏……五月到萨州”。“本年,为禀明尚贤王即位事,遣尚氏具志川王子朝盈……七月到萨州”。仅此而已。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尚敬王即位,幕府将军近侍新井白石也只是记称:“十一月琉球使来,贺将军继任,并告其王即位。”(注:新井白石著、周一良译:《折焚柴记》,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65页。)如谓向日本“提出申请”,则当有谁人准允的记载。 而《中山世谱》专门记载日琉关系的附卷,也无此种记载。所谓岛津氏受命“册封”琉球王子说,是难以成立的。

    (二)所谓岛津氏派遣奉行“指挥”首里政治,或“实质性的统治”问题,这涉及萨摩有无统治琉球的权限。仲原氏在论证时言称:“平定琉球的消息,被传到骏府和江户。七月七日,德川家康便迅速表示将琉球给予家久之意”。继而则称“以下文书可以为证”。但不知是仲原氏的记述有误,还是排版印刷有误,用来作证的文书日期,却是“庆长十四年七月五日”,与仲原氏的记述相差两日。而文书的内容是:“报告琉球迅速平定,系尔之功。因尔进呈彼国,命尔益加处置”。如且不论这一文书没有原始出处,退而言之,既或有之,也只是“益加处置”,而非“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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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航一览》中记称:“少将家久父子遣使,向执政紧急报告琉球平定之意无日期。七月五日台德院(幕府将军德川秀忠——本文注)发出感谢信,七日东照宫(德川家康)下达意在将琉球国赐给之黑印(状),本多佐渡守正信、本多上野介正纯也有回信”云云。但后又称:庆长十五年,中山王尚宁到江户拜大树(德川家康),乃命曰:“琉球累世中山王之所有也,今无由立别姓,宜还本国以继祖考之祀。又命家久赐琉球租税。于是,家久又引中山王归萨摩”。显然,这是两种不同的记载。它说明当年是否将琉球赐给岛津家久,仍是值得考证的。

    根据《岛津家文书》来看,萨摩入侵琉球确实受到幕府嘉奖。当年七月五日德川秀忠致书岛津义久,言称“派遣兵船至琉球,征讨捕获彼党多人,乃至彼国王降服、三司官以下近日到岸,实为稀有之事,详情可告诸本多佐渡守”。同日又致书岛津义弘,所谈内容基本相同。但是在此前后,没有德川家康的信件或文书。七月十三日,家康近臣本多正纯致书岛津家久,内称已将所报用兵琉球之事,“逐一恳达上闻,大御所〔德川家康〕感到欣慰,心情甚好……谓为远渡异国,无与伦比,功劳非浅,料君理当满足。琉球之事,有给予之意,将遣书……进一步呈报彼地情况是为肝要”。这是现今可以查到的有关文书。据此,所谓七月七日家康把琉球给予岛津氏,岂不与这一原始文书矛盾?

    此外,萨摩领有琉球的说法实在纷纭。有谓当年七月家康给予岛津氏的;有谓五月下旬“岛津义弘向本多正纯报告平定琉球,从家康那里得到作为自领的非正式许可”的(注:山冈庄八:《德川家康》(21),讲谈社1964年版,第227页。);有谓宽永十一年(1637 年)八月“配给”的;有谓宽永十二年幕府发给“领知”的;有谓宽文四年(1664年)“配给”的(注:下村氏认为:“宽文四年四代将军家纲致藩主的领知判物中记载……依先前宽永十一年八月四日判物之旨,业已配给,可如件全然领有统治之”(见下村富士男编:《明治文化资料丛书》第4 卷外交编,风间书房1962年版,解题部分第5页)。); 还有庆长十四年七月“征夷大将军德川秀忠赐教书于家久,褒奖其功,以琉球为岛津氏附庸”之说,但却没有可为共认的原始文字。时至1874年3月, 日本外务省官员森山茂,在《琉球藩改革之议》中,依然要求必须改变琉球“一国奉二帝”的状况,以及废除摄政、三司官等称呼,从而进一步证实了“当时琉球并未实际归属于日本”。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前清与日本围绕琉球问题的交涉,是在不明日琉关系的情况下进行的。而日本政府则是以内含种种疑问的《说略》,来主张琉球为本国所属的。对此,人们不是应该有所反思吗?

    字库未存字注释:
    @①原字为补的左半部右加睦的右半部
    @②原字为火右加享

    [作者简介]米庆余,南开大学日本研究中心教授。天津 300071
发表于 2008-12-7 18:17 | 显示全部楼层
在清代所謂內藩是指內部藩王,如三藩之類;我們通常說的外蒙古在清朝被稱為外藩蒙古,也不歸禮部管而歸理藩院。而內蒙古則由各地都統將軍分轄。藩屬概念還沒搞清楚,別把這拿來當確定領土主權的標準。
當年清朝在琉球被佔後一直未承認,日本被迫要用和清朝南北分佔的方法來解決,此事在甲午後不了了之,但中國從未承認日本對琉球之佔領是事實。而世界上唯一不承認琉球為日本領土的正是中華民國政府,哪來的想收復又放棄。想要在日本駐軍還沒駐呢,國際形勢不允許罷了。
而反觀日本難道就有比中國更充足的理由佔領琉球麼,沒有,從來也沒有哪種條約正式承認過,也沒有什麼所謂的法理依據。至今美國也只還了行政權而非主權給日本就是最好的說明。
還有日本的證明侵略琉球合法的所謂史料,向德宏和王韜一百多年前就駁爛了。當今研究琉球史最主要的史料來自哪?是中國史料,是各類冊封史錄,沒有這些漢語史料就沒有琉球歷史。
現在的情況就是琉球是日美佔領下的領土,即便不是中國的,日本也沒有比中國充分的理由說那是它的。先把米先生的書下來看看再去評論吧,不要總給日本當槍使。
发表于 2015-6-19 08:21 | 显示全部楼层
晚清時期琉球王國如何被日吞併?

【文匯網訊】據北京日報報道,在古代漢語中,「石之有光者」謂之「琉」,「美玉」謂之「球」。琉球群島,正是一串撒落在太平洋上的美玉。
琉球位於中國台灣島和日本九州島之間,依東北、西南走向依次由奄美諸島、沖繩諸島和先島諸島組成,蜿蜒1000公里,總面積4600平方公里。從名字也能看出它與中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1372年(明洪武五年),琉球中山王察度遣使來華,琉球正式成為中國的藩屬國。此後500多年,中國與琉球始終保持著宗藩關係。
隨著西方列強用堅船利炮轟開大門,老大帝國自身難保,與周邊小國之間的固有秩序也土崩瓦解。師法西方列強而迅速崛起的日本一步一步挑戰著清王朝的權威,吞併琉球只是它計劃中稱霸全亞洲的第一步。
琉球呼救
1875年(清光緒元年),同治帝駕崩,光緒帝即位。在帝國時代,沒有什麼比新君登基更重要的事了。然而令清政府納悶的是,作為藩屬國的琉球對於如此重大的國家典儀竟毫無表示。
自1372年(明洪武五年)琉球中山王察度遣使來華,正式成為中國的藩屬國以來,中國與琉球已保持了500多年的宗藩關係。起初,琉球每歲一貢,貢船兩隻。後來,明政府覺得接待起來太麻煩,便讓他們隔年一貢。明亡清興,琉球又跟清王朝接續了這種宗藩關係。在與藩屬國的關係上,中國一直奉行「厚往薄來」的原則。因此,琉球每每朝貢後,都能帶著數倍於貢品的禮物滿載而歸。在這種朝貢體制中,琉球是實際的受益方。其中最突出的例子是明太祖朱元璋派「閩人三十六姓」進入琉球。他們不但給琉球帶去了生產技術,還帶去了中華文明。後來「閩人三十六姓」的後裔,很多都成為琉球國的股肱之臣。由於受益良多,500年來琉球對中國的朝貢從不怠慢。就連負責接待琉球使節的閩浙總督何璟都稱,琉球「歲修職貢,較諸國最為恭順」。
然而,就是這個最恭順的屬國在新君登基的大日子裡,竟沒有露面。此時,他們正面臨著來自日本的滅頂之災。
日本與琉球的糾葛,說來話長。1609年,日本薩摩藩主島津氏出兵琉球,毫無武力防禦能力的琉球束手就擒。薩摩藩強迫琉球向其納貢。琉球從此成為中日兩國的屬國。只是,兩個多世紀以來琉球並未向清政府言明其兩屬的尷尬處境,而相隔大海,清王朝竟也沒有察覺。
1872年,日本明治五年。明治維新剛剛拉開序幕,日本國內還危機四伏,但日本已經顯露出其對外擴張的野心。1872年,日本鹿兒島縣參事大山綱良來到琉球,軟硬兼施地要求琉球王尚泰派使節團前往日本慶祝明治新政。不明就裡的琉球使團剛到日本,就收到了明治天皇「琉球藩敘列華族」的表文。天真的琉球使節當時還沒有意識到,日本已剝奪了琉球作為獨立國家的地位,強行把它變成了自己的一個行政區。不過,日本明白若想真正把琉球攥在自己的手心裡,光換個稱呼還不夠,割斷琉球與中國的宗藩關係才是問題的關鍵。
三年後,日本內務大丞松田道之以欽差大臣的名義來到琉球,宣佈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其中包括禁止向中國納貢,禁止使用清朝年號,對華貿易由日本全權負責等。這個所謂的「改革」,就是要阻斷琉球與中國的聯繫,把琉球的主權控制在自己手中。
琉球王尚泰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成為日本人砧板上的魚肉。琉球朝野把保存自己國家的唯一希望寄托在中國身上。他們向日本人苦苦哀求:只要保留對中國的宗藩關係,其他一切條款都能應允。在給日本政府的上書中琉球人寫道:
自歸清國版圖,以其保護聲援,乃可無憂外患,自建為國。有古來風俗之禮樂政刑、自由不羈之權利,上下雍睦,安居樂業,若離清國必失自由權利而招掣肘之累,國家豈可永葆?父子之道既絕,累世之恩既忘,何以為人,何以為國。
這段文字至今讀來仍令人動容,琉球對中國的情義,由此可見一斑。
不過,琉球的哀告並沒有打動日本人,日本陸軍大將西鄉隆盛率三萬人馬大兵壓境。眼看亡國在即,琉球王尚泰只有最後一步棋可走——派密使前往中國求救。1876年12月10日,尚泰的姐夫紫巾官向德宏與通事蔡大鼎、林世功等人,喬裝改扮,躲過日本人的監視,乘一小船前往中國。由於風向不順,向德宏等人的船竟在海上漂泊了將近半年,直到第二年4月2日才抵達福州。
到達福州後,向德宏等人拜見了閩浙總督何璟和福建巡撫丁日昌,呈遞了琉球王的咨文,請求清政府代紓國難。收到琉球的求救信,何璟感到有點納悶,琉球地瘠民貧,日本何必興師動眾要滅琉球國呢?雖然,他在給總理衙門的奏報中也稱:「若不代為陳情,何以宣朝廷綏遠之恩,慰藩服瞻依之念」,但對於琉球與日本的糾葛,無論是何璟還是總理衙門都抱著審慎的態度,因為就在幾年前,中國剛剛吃過日本的虧。
牡丹社事件
1871年11月,一艘滿載著土特產的琉球船隻在海上遇到颶風,被刮到了台灣。66名船員奮力鳧水,才算登了岸。萬萬沒想到,他們闖入了台灣原住民部落——牡丹社的領地。台灣原住民生性彪悍,不但剝了琉球人的衣服,還把他們扣在了部落中。當琉球人試圖逃走時,牡丹社生番大開殺戒,一下子砍死了54個琉球人。剩下的人一路狂奔跑到附近的保力莊,遇到當地漢民楊友旺才得以倖免。事後,親歷者陳阿三回憶那驚魂一幕時說:他們看到兩個異族人驚慌失措地從森林中跑出來,似乎在呼救。阿和(楊友旺之弟)在地上寫字問他們是什麼人。兩個異族人寫道:我們是琉球人,同伴多人慘死於番人刀下。看到有救了,他們大聲招呼藏在林中的琉球人趕緊出來。這時,牡丹社番人也循聲而來。由於楊友旺平日與番人做生意,會說番話,他跟番人交涉,用酒、牛、豬、布等物品換回了琉球人的性命。
楊友旺把倖存的琉球人交給了當地政府。清政府歷來視當地生番為化外之人,無法繩之以法,所以遇到生番殺害藩屬國海員這類事,清政府往往都給受害者發一筆豐厚的撫恤金,再送他們回國了事。對於牡丹社事件的受害者,清政府也如此處理。
事情過去半年多了,來華簽訂中日《修好條規》的日本外務大丞柳原前光突然在1872年5月11日出版的《京報》上看到了關於牡丹社事件的報道。柳原前光立刻寫了一篇名為《琉球人在清國領土台灣被殺害,為鹿兒島縣參考》的報告寄回國內。牡丹社事件本來是中國與藩屬國琉球之間的內部事務,可野心勃勃的日本卻感到其中大有文章可做。鹿兒島縣參事大山綱良上表日本政府,要求率軍出征台灣生番之地,為遇難的琉球人報仇。當然「報仇」云云只是借口,日本人真正的目的是以此試探一下清政府的反應,為侵吞琉球和台灣做個鋪墊。
彼時,日本剛剛明治維新,國家尚無多大起色。國外列強環伺,國內矛盾重重,正是內外交困的時期。不過,那時他們已經把中國大陸作為對外拓展的主要目標。入侵台灣,吞併琉球,覬覦朝鮮,正是他們蠶食中國的一步步計劃。然而,國力尚弱時他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借牡丹社事件出兵台灣,正是要看看中國的反應。
1874年5月,日本陸軍大輔西鄉從道率艦抵達台灣社寮港,與台灣原住民開戰。經過一個多月的激戰,日本攻下了牡丹社、高士佛社、女奶社等多個土著部落。所謂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在熱病侵襲下,日軍也紛紛病倒了。
日軍雖然已經打上門來,清政府兀自沒有察覺。直到英國公使威妥瑪致電總理衙門詢問此事,清政府才如夢方醒。剛剛簽了中日《修好條規》打算共同對付西方列強,日本人就出兵攻打自己,清政府感到十分莫名其妙。恭親王奕䜣為此事照會日本時,語氣無辜地寫道:「此次突聞貴國興師赴台一事,就其真偽,本王大臣未敢深信其有無,若貴國真有此舉,何故不先與我方商議?」
日本政府來華談判的全權大臣大久保利通硬是說,清政府既然管不了「台灣生番」,他們來管,他們要為自己的屬民——琉球人報仇。
清政府第一次見識到了日本的蠻橫不講理。一向在外交上採取息事寧人態度的清政府,為了早點了結此事,竟然與日本簽署了《北京專條》。在《北京專條》裡,清政府竟承認日本此次為「保民義舉」,「中國不以為不是」,並且賠給日本50萬兩白銀,讓他們趕緊撤兵。其實若論軍事實力,當時日本還不是中國的對手,可清政府花錢買個清靜的昏聵想法,卻讓外強中乾的日本頭一次挑釁就嘗到了甜頭。在《六十年來中國與日本》一書中,王芸生先生稱此次事件乃是「近代史上日本侵略中國的開端」。更加被動的是,《北京專條》間接承認了琉球「兩屬」的性質,為此後琉球問題的交涉留下了隱患。
日本人剛為琉球「強出頭」,琉球又來控告日本要吞併它,這不免讓清廷困惑。琉球與日本到底是什麼關係?清政府決定讓即將赴任的駐日公使何如璋好好考察一下。
「聽之乎,何以為國」
1877年12月,何如璋剛到日本,在神戶港尚未下船,滯留日本的琉球使臣馬兼才就乘夜色秘密登舟,哭訴日本欲吞併琉球的陰謀。琉球王在向清朝公使的求救密信中寫道:「今日阻貢,行且廢藩,終必亡國」。何如璋到達東京後,琉球官員毛鳳來等又先後求見,請求清朝出面干涉,以救琉球危亡。聽了琉球官員的陳情,又看了他們帶來的琉、日之間往來文書的抄件,何如璋看清了日本對琉球阻貢在先、吞併在後的狼子野心。
1878年5月,何如璋通過對日本的考察和分析,向李鴻章和總理衙門寫信談了自己對琉球問題的看法:「阻貢不已,必滅琉球;琉球既滅,次及朝鮮。否則,以我所難行,日事要求,聽之乎,何以為國?拒之乎,是讓一琉球,邊釁究不能免……他時日本一強,資以船炮,擾我邊陲,台澎之間,將求一夕之安不可得。是為台灣計,今日爭之患猶紓,今日棄之患更深也。口舌相從,恐無了局。然無論作何結局,較之今日隱忍不言,猶為彼善於此。」
相信每位讀者讀罷何如璋的這段分析,都會倍感唏噓。因為在此後的半個多世紀中,日本對中國的蠶食,正是循著這個步驟一步一步進行的。從明治維新初期,他們武力擴張、稱霸亞洲的一盤大棋,就已經開局了。
經過對日本的考察,何如璋認為日本財政困難,常備陸軍只有三萬多,海軍不過四千人,新近從英國買回的鐵甲艦也都徒有其表,且廢藩置縣後國內矛盾重重,實在不是中國的對手。不過考慮到清政府自鴉片戰爭之後一直奉行息事寧人的外交政策,何如璋還是給清政府提供了上中下三策:上策為先遣兵船,責問琉球,征其入貢,示日本以必爭;中策為據理言明,約琉球令其夾攻,示日本以必救;下策為反覆辯論,或援萬國公法以相糾責,或約各國使臣與之評理。這就是著名的「琉球三策」。
在何如璋看來,當然採取強硬措施是最好的選擇,但總理衙門卻覺得上策、中策都過於張皇不是不動聲色的辦法。於是他們選擇了下策,指示何如璋通過外交途徑解決,決不動武。
1878年9月,收到總理衙門指示的何如璋來到日本外務省,向日本外務卿寺島宗則提出口頭抗議。
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戴東陽告訴記者,當時中國對日本的情況瞭解很少,準備工作也很不夠,何如璋出使日本竟然連個日語翻譯都沒帶。「當時清政府以為,日本已經全盤西化,官方用英語,帶上英語翻譯就行了。」實際情況與此相差甚遠,何如璋跟寺島交涉了幾次都是雞同鴨講,說不清楚。不過,漢字大家都懂,何如璋在徵得寺島同意後,給日本政府送了一份書面照會。
10月7日,何如璋把一份措辭強硬的書面照會交到寺島面前。照會中,何如璋引用歷史證明了中國與琉球的宗藩關係,並譴責了日本恃強凌弱的行為。他在照會中寫道:「今忽聞貴國禁止琉球進貢我國,我政府聞之,以為日本堂堂大國,諒不肯背鄰交,欺弱國,為此不信不義無情無理之事。」
面對何如璋有理有力的照會,日本外務省理屈詞窮。他們感到從法理人心上很難解釋自己的做法,便抓住照會中「背鄰交,欺弱國」等語句,指責這是何如璋對日本的「暴言」。寺島要求何如璋收回照會,否則一切免談。
戴東陽向記者指出,以往研究者們大多忽視了一個細節,日本外務省與中國使館之間的信函,一般一天或者幾天往復,而日本政府對何如璋的復照則拖了一個多月。從時間上不難看出,他們在反覆評估清政府對「球案」的真實態度。幾次會面中,寺島反覆問何如璋,這是清政府的態度還是他個人的態度?出使前,李鴻章曾囑咐何如璋先以個人名義表示抗議,這樣還有轉圜的餘地。因此何如璋表示,這是他個人的意見。日本方面似乎品出何如璋強硬立場的背後,並沒有清政府的有力支持,因此他們決定抓住措辭問題,把態度強硬的何如璋踢出局。
就在何如璋與日本的交涉陷入僵局時,日軍乘著新瀉丸號汽船在琉球那霸港登陸了。1879年4月,松田道之向琉球王尚泰宣讀了日本政府「廢藩置縣」的命令,宣佈琉球國變成日本沖繩縣。尚泰也被強行掠到東京軟禁。
半路殺出個格蘭忒
一個月後,滯留福州求援的向德宏收到琉球人的密報,得知國家已亡。國破家亡,哀告無門。向德宏感到不能再在福州傻等下去了,他決定帶著蔡大鼎、林世功等人上京陳情。從後來向德宏給總理衙門的陳情表中可以看出,他們一路北上走得並不太平。使節團走到上海,聽說在華的日本特務為了阻止他們去北京求援,已經組織了暗殺隊,要劫殺他們。琉球人的髮型、服飾很大程度上保持了明代漢服特色,迥異於長袍馬褂、剃頭梳辮的清人。為了躲過日本特務的暗殺,一干琉球人只好剃頭改服,一路跌跌撞撞來到天津。在天津,向德宏先拜見了實權人物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在給李鴻章的信中,向德宏寫道:「生不願為日國屬人,死不願為日國屬鬼!雖糜身碎首,亦所不辭!」字字泣血,一個小國面臨亡國之災的彷徨與無奈躍然紙上,至今讓人讀之心酸。
面對複雜的國際關係,李鴻章還是決定採取審慎的態度,先觀察一陣事態的發展再說。
與此同時,琉球國內百姓慘遭塗炭的信息也源源不斷地傳來。為了毀滅日本武力吞併琉球的證據,日本政府在全琉球範圍內,收繳了過去行政機關的全部公文、賬冊等各種文字資料,企圖銷毀舊有政權的一切痕跡。琉球民眾不甘心就此亡國,武裝抗爭之事此起彼伏。抵抗日軍暴行的官民遭到嚴刑拷打,一些忠義之士自刎殉國。宮古島上民眾向中國求援復國的血書,至今仍保存在沖繩縣立博物館中。
向德宏見國內形勢十萬火急,而李鴻章又態度曖昧。他決定派毛精長、蔡大鼎、林世功等人,去北京找總理衙門求援。面對琉球人的泣血哀告,恭親王奕䜣也是左右為難。一方面,清政府已經自顧不暇,不太想管琉球的事;另一方面,面對藩屬國的求援,老大帝國又一時放不下宗主國的面子。正在躊躇時,李鴻章聽說不久後美國前總統格蘭忒(今譯格蘭特)將造訪東亞,打破琉球事件僵局的希望能不能寄托在格蘭忒身上呢?
美國南北戰爭時期,格蘭忒曾任聯邦軍隊統帥,並代表聯邦政府接受了南軍羅伯特.李將軍的投降。南北戰爭後,格蘭忒於1869年當選為美國總統,直到1877年方才卸任。卸任的格蘭忒,1879年帶著妻子來遠東旅行,目的地就是中國和日本。別看格蘭忒已經卸任了,但他在國際政治領域有很大影響力。而且,日本的明治維新主要是因美國入侵推動的,日本人對美國人可謂惟馬首是瞻。李鴻章覺得,如果說服格蘭忒來調停「球案」,不怕日本人不就範。
格蘭忒剛到上海,李鴻章就兩次給總理衙門寫信道:「格蘭忒不久將由上海出發,途經天津而至北京,應以禮優遇接待」,並「以此為機,與格蘭忒談話,以求他日琉球問題公評時,助我一臂之力。」
恭親王奕䜣採納了李鴻章的建議。1879年6月3日,格蘭忒抵達北京的第二天,他就會見了格蘭忒。會談中,格蘭忒大方地接受了奕䜣請他調停琉球問題的請求。6月12日,當他到天津見到李鴻章後,詳細詢問了琉球的情況。
格蘭忒問李鴻章:「中國果無爭朝貢有無之意乎?」李鴻章答:「朝貢有無非問題之所在,惟琉球王歷來受中國冊封,今日本無故廢滅之,違反公法,實為各國無比例之事。」格蘭忒又問,琉球能用中國文字嗎?李鴻章說,琉球人能用中國字,也能看中國書。格蘭忒復問,琉球王可是「閩人三十六姓」的後裔。李鴻章答,琉球王不是「三十六姓」之後。他同時指出,琉球作為主權國家,曾與美國簽有通商條約,現在日本吞併琉球,也會傷害美國的利益。如果中日之間因為琉球打起來了,必然會影響到美國在遠東的商貿往來。格蘭忒對李鴻章所言深以為然,他說,他最怕各國開戰,如果能調停解決,對大家都有好處。最後,格蘭忒說:「琉球原來為一國,而日欲將其併合而得以自擴。中國所力爭之處,乃土地而非朝貢,甚具道理,將來需另設特別條款。」
看樣子,格蘭忒已經站在中國這邊了。李鴻章相信日本不能不給格蘭忒一個面子。可格蘭忒到日本以後,情勢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8月1日,格蘭忒在給李鴻章的信中寫道:「兩國應該彼此互讓,庶不至於失和,似不再請他國出為調處。」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要置身事外的意思。
表面看,格蘭忒還是在和稀泥,但實際上他的天平已經偏向日本了。不到一個月時間,日本人給格蘭忒喝了什麼「迷魂湯」呢?前幾年學者戴東陽在日本訪學期間,偶然看到一份資料,這才揭開了謎底。戴東陽告訴記者,在日本一所大學的圖書館中,她偶然發現日本人宮島誠一郎給日本政府的報告,報告稱,他曾從中國駐日使館工作人員沈文熒口中得知,美國前總統格蘭忒不日將訪問日本,格蘭忒已接受清政府的委託,要調停琉球問題。
戴東陽說,沈文熒倒不是故意要洩露情報,只是當時中國的外交還很不專業,使館工作人員往往是些在國內不得志的落魄文人,他們缺乏對外交往的經驗,更沒有保密意識。沈文熒是個傳統的中國文人,愛好吟詩作賦。日本自古受中國文化影響深遠,許多日本文人漢詩做得非常好,他們經常來公使館拜訪沈文熒切磋漢詩,彼此之間有不錯的交情。然而,沈文熒不知道這些交流漢詩而來的日本文人們,同時肩負著另外的使命。當宮島誠一郎在閒談中探知格蘭忒已經受中國政府之托,前來日本調停琉球問題後,馬上報告給了日本政府。
日本右大臣巖倉具得到情報後非常重視,他立刻報告政府:「今格蘭忒將琉球之事奏陳聖上,又忠告政府,然不知其乃受清廷之請願而為其周旋。今得此言,實需仔細考慮,則我須先採取措施。」
於是,日本政府開始緊鑼密鼓地佈置起對格蘭忒的接待工作。1879年7月3日,當格蘭忒乘坐軍艦「裡奇蒙德」號駛入橫濱港時,受到日本朝野的盛大歡迎。明治天皇親自出面宴請格蘭忒,還把自己的海邊行宮騰出來給格蘭忒住。日本政府要員陪著格蘭忒在日本度假勝地日光山又吃又玩,好不愜意。別看賓主相處甚歡,但對於琉球問題日本是毫不讓步,格蘭忒的隨員楊越翰在給李鴻章的信中提到,格蘭忒在日光山遊覽途中,曾經與日本內務卿伊籐博文和陸軍卿西鄉從道晤談了3個小時。對於琉球問題,伊籐和西鄉始終「默然不發一語」,僅表示回去同政府商量。
調停沒什麼進展,但明治維新後日本蒸蒸日上的景象,卻給格蘭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給李鴻章的信中,他寫道:「我看亞細亞,只有中華、日本可稱兩大強國,甚盼兩國各設法自強,諸事可得自主。日本氣象,似一年興旺一年。中國人民財產本富,自強亦非難事。」格蘭忒先後遊歷中日兩國,兩個國家的精神風貌高下立判。日本雖然明治維新剛剛幾年,但軍隊整肅,人心向上,的確是一副奮發向上的狀態。相比起來,中國雖然洋務運動已經十幾年了,但是整個社會和人的狀態沒多大改觀,還是一派暮氣沉沉的模樣。從感情上講,格蘭忒也會更加傾向於師從西法的日本。
不久格蘭忒給李鴻章寫信道:「我到日本以後,屢次會晤內閣大臣,將恭親王與李中堂所托琉球之事,與北京、天津所聞,情節微有不符。雖然不甚符合,日本確無要與中國失和之意。在日人自謂琉球事系其應辦,並非無理;但若中國肯讓日人,日本亦願退讓中國。」
顯然,格蘭忒的調停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雖然日本對他極盡慇勤,但他畢竟是個卸了任的總統,東亞之行也不帶官方色彩,因此日本方面對他只是虛與委蛇罷了。為了挽回面子,他在信中對李鴻章抱怨,中日談判之所以陷入僵局,主要因為何如璋在照會中措辭過當。
不過,他的隨員楊越翰卻不這麼認為。楊越翰在給李鴻章的信中公正地寫道:「何公使照會一節,此系細故,球事未來了結與否,及如何了結,與照會無干,可以不必追求。」楊越翰分析,日本政府不肯讓的原因是,明治維新後失去特權的武士階層生活貧苦,「惟願日本與別國動兵,伊等有事可做。」事實上,日本是從一開始就制定好了吞併琉球的既定方針。
分島改約
格蘭忒在日本停留了兩個多月,也沒提出什麼具體調停方案。1879年9月3日,他便歸心似箭地從橫濱港登船回國了。臨行前,格蘭忒給李鴻章寫信勸道:「譬如兩人行路,各讓少許,便自過去,無須他人幫忙。」
格蘭忒走後,雙方雖然同意重新開啟談判,但很長一段時間,卻都沒有再派人員接觸。中國方面本來就沒什麼通洋務的人才,總理衙門擔心如果派出一個腐儒,鬧出笑話反而失了體統。日本方面也端起架子來。這麼一來兩相矜持,成了不來不往之局。
僵了幾個月,一位自稱是「日本閒人」的竹添進一郎,以個人名義找到李鴻章斡旋。那時中日兩國語言雖然不通,但是通過漢字還是能夠傳情達意的。李鴻章和竹添見面後,令諸人迴避,兩人關在小屋裡秘密筆談。竹添寫道:「今日之天下,非昔日之天下。有虎狼之國,無一日不欲逞志亞細亞……貴國地方廣大,四疆之地不易把守。乃如伊犁,又與露有疆吏之爭,未聞其結局。正值此時,琉球有外患,恐貴國鞭長莫及。」
把吞併琉球的野心說成是給中國分憂,幫助中國看管邊疆。竹添的巧舌如簧,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程度。不過,這段話戳到了李鴻章的一個痛點——此時在中國西北邊境的伊犁正爆發著一場危機。
1871年7月,中亞浩罕汗國軍官阿古柏入侵新疆。俄國趁亂以「安定邊境秩序」為由出兵佔領了伊犁地區。清政府多次交涉,沙俄拒不撤兵。1876年,欽差大臣、陝甘總督左宗棠進軍新疆,經過一年多的戰鬥,擊潰了阿古柏的軍隊,收復了除伊犁地區以外的全部領土。
然而對付擁有強大武力的俄國,清政府只能走外交途徑一條路。1878年6月,清政府任命崇厚為欽差大臣,赴沙俄談判收復伊犁事宜。可沒承想,崇厚談了一年多,竟然稀里糊塗地簽了個《交收伊犁條約》(即《裡瓦吉亞條約》)回來。按條約的規定,俄國倒是把伊犁還給中國了,可霍爾果斯河以西和特克斯河流域廣大的疆土,竟然拱手讓給了俄國。此外,崇厚還答應了開通陸路通商線路、賠償500萬銀盧布(約合白銀280萬兩)軍費等一系列喪權辱國的條款。
崇厚帶著《交收伊犁條約》回到北京,國內輿論一片大嘩,清政府也急了,指責崇厚「俄人與崇厚所議約章,流弊甚大」,拒絕批准該條約,並把崇厚下了大獄。俄國一瞧自己的如意算盤沒打成,立刻劍拔弩張,向中國西部邊陲和沿海集結軍隊。1879年至1880年間,中俄雙方火藥味極濃,大戰似乎一觸即發。此時,清政府最怕的就是俄國與日本聯手對付中國。恰恰在這個節骨眼上,俄國軍艦還到日本長崎買了50萬元的煤,這下更讓清政府產生了一些不好的聯想。為了避免日俄勾結,清廷內部「快速解決球案」的呼聲日益高漲。
日本人也看中了清政府息事寧人的心理,讓竹添進一郎向李鴻章拋出了「琉球二分方案」,即把琉球群島最南端的宮古、八重山兩島給中國,其他部分歸日本。但是,這兩個島也不是白給,日本方面提出修改中日《修好條規》,要跟西方列強一樣在中國內地享受通商權。這就是所謂的「分島改約」。
未了的「球案」
日本人把琉球問題跟改約攪和到一起,大有訛詐之意。李鴻章極不滿意,但是考慮到來自俄國人的威脅,又怕跟日本糾纏下去沒個了局,他還是傾向於喝下這杯苦酒。不過,他在給總理衙門的信中明確表示,中國不能要琉球兩島,還是應該把它們還給琉球人。讓琉球王尚泰把宗廟遷到這兩個島去,也算為琉球人保存了香火。
琉球人得知這一方案大失所望。他們告訴清政府,宮古、八重山兩島乃是不毛之地,在那裡生活都極其困難,更別說保留宗廟了。
關於要不要接受琉球分割方案,清政府內部也產生了嚴重分歧。贊同一方認為,這樣可以快速解決與日本的紛爭,防止日俄聯手夾擊中國;反對一方認為,這樣一來會讓中國丟掉宗主國的尊嚴,使得朝鮮、越南等藩屬國對中國失去信心,轉而依附日本。右庶子陳寶琛上書指出,日本「視我之強弱而已。中國而強於俄,則日本不招而來,中國而弱於俄,雖甘言厚賂,興立互相保護之約,一時中俄有釁,日本之勢必折而入於俄者」,「今我若輕結琉球之案,則俄人有例可援,中國無詞可措,以俄兵取高麗,如湯沃雪,而其勢與關東日逼,非徒唇齒之患,實為心腹之憂。禍延於朝鮮,而中國之邊更及矣」。可以說,陳寶琛的看法極有見地。自以「牡丹社事件」為由出兵台灣以來,日本就是用一次次挑起事端的方法來試探清政府的反應與實力。在這種博弈中,日本權衡著自己與中國的力量對比,有條不紊地推動著自己蠶食中國、稱霸亞洲的計劃。
與此同時,琉球人反抗日本人殖民統治的報道,屢屢見諸報端。《申報》曾以「琉民惡日」為題報道了幾個典型事例:琉球一山林著火,燒掉當地百姓40餘間房屋。日本官吏欲用米賑災,琉球人卻拒不受領。又如,一常年駐華的琉球官員回國宣傳「清國有意出援兵」,立刻遭到日本人的逮捕……
一邊是清政府對「分島改約」的曖昧態度,一邊是國內不時傳來的日人暴行,來華請願的琉球使臣感到從未有過的絕望與無助。當聽說清政府要與日本簽署「球案條約」的消息時,在華奔走呼號幾年的琉球使節林世功在總理衙門前揮劍自刎。
事實上,清政府並沒有如林世功聽說的那樣與日本人簽訂「球案條約」。1880年2月,經過駐英公使、欽差大臣曾紀澤的斡旋,清政府不但要回了伊犁地區,還挽回了崇厚拱手讓給俄國的部分主權。2月24日,中俄《伊犁條約》、中俄《改訂陸路通商章程》及其附件簽訂。一度劍拔弩張的中俄邊境,暫時恢復了平靜。來自俄國的威脅解除了,清政府正式否決了《球案專條》。在中國坐了幾個月冷板凳的日本公使肉戶璣,只好灰溜溜地回國了。
此後的若干年,中日雙方雖然也曾試圖重開談判,但一來雙方主張相去太遠,二來比琉球對中國意義更重大的藩屬國越南、朝鮮先後發生危機,中國與周邊國家維繫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宗藩關係,面臨著西方列強全面的挑戰,清政府也就無暇再處置琉球問題了。直到1895年甲午戰爭,中國被這個曾不放在眼裡的蕞爾小國日本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被迫簽訂了《馬關條約》,琉球才最終劃給日本,成為了沖繩縣。
作者:黃加佳
參考書目:《琉球亡國史譚》、《六十年來中國與日本》、《何如璋傳》、《清末中琉日關係史研究》、《對華回憶錄》等。感謝中國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戴東陽的學術支持。

http://news.wenweipo.com/2013/06/10/IN1306100032.htm
发表于 2016-7-25 10: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海明珠”琉球国的前世今生
2015-04-16 20:58 来源: 人民海外网综合

当今世界,战争的硝烟与军事的对峙离我们并不遥远:亚太海域一触即发的大国博弈、从中东沙漠中向世界蔓延的恐怖主义、暂时停火却难以安宁的乌东地区,虎视眈眈却有各有所图的美日“联军”。所幸,我们正不断看到中国的军力日益强大的喜悦现实。《军迷俱乐部》今后将选取网友关注度最高的最新军事动态,历史秘闻以及武器装备的“一手信息”作为栏目内容的话题,关注我们的军迷朋友可以将你最希望了解的军事信息话题告诉我们,你想知道的,我们全都告诉你!



日本冲绳县知事翁长雄志随同日本国际贸易促进会会长河野洋平率领的访华团来到中国,该访华团14日受到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的接见。让外界十分惊讶的是,冲绳知事对李克强表示,冲绳曾经作为琉球王国,与中国为首的亚洲贸易繁荣,琉球王国成为连接亚洲的桥梁”。他还强调琉球王国与福建省的历史渊源说:“当时福建省约有500至600人归化了琉球王国,传递了中国的文化和技术”。冲绳知事的罕见表态,让外界对于琉球王国的历史再次产生了兴趣。

提及著名爱国诗人闻一多先生的《七子之歌》,中国人并不陌生,诗中曾有这样的话:“我们是东海捧出的珍珠一串,琉球是我的群弟,我就是台湾……母亲,我要回来,母亲!”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但是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琉球,这串东海上的珍珠,是那么熟悉而陌生。琉球在哪?它和中国又具有怎样交融的历史,让中国人对其念念不忘?

    中山世土

琉球之名的来源是这样的:公元6世纪中后期,隋炀帝令羽骑尉朱宽出海寻访海外异俗。行至今日北起奄美大岛,南至与那国岛时,见一片珍珠般的岛屿浮在海面中,“若虬龙浮水”,遂为其取名流虬。琉球国在1650年编订国家官方史册《中山世鉴》。史书中说,琉球人的祖先是阿摩美久神女。



唐朝编纂隋书时,为避帝王龙讳,将该地更名为流求。至朱元璋时期,将该地美名以:琉球,意味琉璃玉和珍珠球,可见其壮丽奇绝的景色。

1372年,因为元末农民起义竞争失败者的残余盘踞东海诸岛,同时明宰相胡惟庸叛乱时借兵日本,而琉球又对日本贸易关系密切,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对此甚为忌恨,遂派遣杨载为使者,再度踏上琉球土地。命令“天女之子”察度对天朝进贡。琉球统治者对遥远的庞然大物中国诚惶诚恐,察度当即命王弟泰期随杨载去南京上贡。其他两个王国得知信息,深恐在东方纳贡体系下,明帝国承认中山国为琉球正统,于是争先恐后的也去上贡。随着彼此争斗的升级,山南国一个酋长起兵推翻了昏庸但却占有最富庶领土的中山国王(察度的儿子,天女的孙子),向明成祖朱棣请求正统,封其父亲为中山王,1430年,明宣宗正式赐姓琉球统治者“尚”姓,中山王名为尚思绍,开创了第一尚氏王朝,也使得琉球正式归为明帝国的藩属国。

尚思绍获得明帝国做靠山前后的一段时间里,先后灭亡了山北和山南国,建立了统一独立的中山琉球王国。扩建了东海最大的贸易港口之一,将首都搬迁到首里城。但是琉球王国内部群雄割据的局面仍在延续,在战乱中甚至发生了明赐国玺烧毁之事。最终尚思绍的第七子尚泰久抓住机会,请明帝国代宗景泰皇帝再赐国玺,成为琉球国第一尚氏王朝的第五代国王。



作为独立国家的琉球国拥有完善的外交体系。在对外交往方面,奉明帝国为宗主国,对日本则恪守“万国津梁钟”上铭刻的唇齿相依的友好政策,但对属于琉球群岛中山民族的各个小岛,则出兵征讨,先后统一了所有种族、语言、宗教和生活习惯与之相同的岛屿,最终形成了琉球国三省,也就是史载的“琉球国三省三十六岛”。

在19世纪末以前,作为独立国家的琉球王国是一叶漂流在西太平洋上的一个壮丽奇葩。她有独立的国家制度、完善的政府机构、特立独行的经济方针、自主的外交权力、精良的武装力量、与其他地区决然不同的民族文化和官方指定的官方史书。



由于琉球国文化基本是由本地原住民民俗发展起来的,所以其文化具有极其独特浓郁的神权色彩。琉球语是福建东南的汉语杂糅日语和本地土著发音的语言,与日语同为阿尔泰语系,但与汉语和日语都不能相通。因此,琉球官方文书是汉字,而账本债条等商用语言则多为日语,至于琉球语本身则为未受教育的平民所使用的方言。

在冲绳每年的不同时候均有形形式式的祭典,其中四大祭典是冲绳海洋狂欢节﹑大琉球·王国嘉年华祭典﹑桑托比亚冲绳体育盛会及冲绳花卉狂欢节。这些祭典均与该地的本土神话有关。而冲绳本地起源的武术——空手道,更是已经进入奥运会比赛项目。

    日本?日本!

1687年8月,亚洲近代史发生了一件最惊天动地的大事,明治天皇登基,宣布日本进行明治维新。明治维新最重要的一个目标,就是要确定作为一个现代国家,其领土边界应该勘定到哪。在经过激烈辩论后,日本咬了咬牙,兼并了无人占领的北海道作为日本殖民的处女作。在与沙俄就库页岛和千岛群岛边界初步达成共识后,日本将转向南方注意力划定在琉球国。



由于当时琉球国一直是独立国家,注意到这一点的西方列强往往是与琉球国单独签订通商条约,其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美国佩里舰队的叩关。

1847年(清朝道光二十七年、日本弘化四年),最后一位琉球国王尚泰王继位。1853年5月,美国海军准将佩里舰队第一次到达琉球。1854年3月,佩里在震撼日本的《神奈川条约》的签订过程中要求日本开放琉球的那霸港口。但日方表示琉球国是个遥远的国家,无权决定其港口开放权。于是,在1854年7月11日,佩里与琉球国政府以汉文、英文两种文字签订开放那霸港口的条约——《琉美友好通商条约》。

但是琉球国没有意识到国际重心和形势的变化。明治维新后日本撤藩必将危及琉球国独立地位的流言传到琉球国王庭后,琉球国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恳请日本保留其作为萨摩藩属下的地位,至少保留其被萨摩的管辖(注意不是被萨摩兼并)。这就等于是给日本托管(实质为吞并)琉球国提供了法理口实。



在琉球王国法理灭亡之前,1871年11月30日(清朝同治10年、日本明治4年),琉球宫古岛的两艘进贡船,(琉球群岛小岛仍旧保持对王庭的朝贡传统。)到那霸上缴年贡后,离港准备返回宫古岛,中途遇暴风漂流海上,一艘幸还,另一艘漂到台湾西南海岸八瑶湾(今屏东县牡丹乡境内)。该船共有船员69名,其中3名淹死,66名登陆。登陆的船员中,54名被当地土著杀死枭首。另12名逃出,在凤山县(今高雄县凤山市)受到清政府保护。同年12月11日,又有琉球王国八重山岛民的两艘进贡船离开琉球开往中国。中途遇暴风,漂流海上。一艘下落不明,另一艘于12月28日漂到台湾,45名船员同样受到凤山县令保护。1872年2月,前后两批琉球难民57人,由台湾官员送到福州的琉球馆,7月平安回到那霸。同年4月,日本小田县(今冈山县)县民4人,也遇难漂到台湾,被台湾原住民抢夺衣物。

当时台湾已经对列强开放,此前也有很多外国人被土著杀害,各国纷纷向清帝国提出抗议。但清朝的回答居然是:“这些土著没受过感化,乃中国生番,不归中国管辖!”

清朝这种极度不负责任的态度给日本以极好借口。当时日本明治维新后国内情势不稳,正欲以外事转移内政问题,遂于法理消亡后的1875年4月派兵三千六百名占领台湾南部,讨伐土著的牡丹社,史称牡丹社事件。

过了一个多月,清朝军舰才姗姗来迟,而日方却宣布撤退。随后在7月-10月的谈判中,双方签订《日清互换条款》。日方在条款中大肆敲诈清朝,要求清朝赔偿琉球被杀难民白银10万两。这就等于是代替琉球行使了主权国家的外交索赔权。迟钝而惊慌失措的中世纪国家受害者(主要是清朝,琉球也包括其中)随后宣布不承认日本有这个权利,但于事无补。日本很快就将掐断清琉关系的最后一根血管——从1372年-1874年的琉球王国朝贡权。

1874年底,琉球最后一批朝贡庆贺船只上路。途中得知光绪皇帝登基,各国都来祝贺。如果清朝接受朝贡,前来祝贺的各国使节必然会知道琉球是独立国家的真相。日本没有给整日以泪洗面的琉球国王这个机会,1875年7月,日本专使松田要求琉球必须停止朝贡,并在琉球设立日本正式政府机关和军队警察。琉球国王哀求日本说,琉中五百年恩义友情,请务必保留,遭到日本断然拒绝。



(琉球王室国祚——玉陵,尚真王时期所建。国王与王后死后先放在中室,等变成白骨后在洗骨所洗净再放入东室,其他成员经相同手续放在西室。是典型的琉球本地丧葬风俗。)

此时琉球内部也发生了激烈交锋。亲日派和亲清派势力根据事态变化不停发生强弱对比。鉴于闹得太凶,1876年,松田同意琉球派请愿团去东京谈判,但条款极为苛刻,如果东京不同意,琉球要答应日本一切要求。琉球此时丧失了判断能力,贸然签订了誓约书。幸亏到日本后,西乡隆盛提醒琉球(维新派元老西乡隆盛和日本中央有矛盾),琉清地位是可以与清朝谈判的,可怜的琉球才燃起一丝希望,但这等于又把主权独立进一步做了自我否定。

请愿团到达东京后,一切要求当然遭到了拒绝,琉球国被迫终止与清朝的外交关系。同年,记载琉球国历史的《中山世谱》、《球阳》的编撰也被迫停止。

清朝这时候才意识到琉球亡国的问题严重性,于1876-1879年间提出了种种严正交涉,要求保留琉球作为清朝“藩属”的地位。但是清政府仍然没有意识到“藩属”这个暧昧的殖民主义色彩浓厚的字眼在当时的国际环境里是最不恰当的。面对这种看似强硬的交涉,日本当然也以琉球“神道宗教”等理由有力地回击了清政府。当然日本国内也有担心强行将琉球作为一个日本县可能会引起琉球国内激烈的反抗,提出了怀柔政策。但是丧失了理智的琉球以为清政府能挽救他们的命运,强硬地反抗了日本。于是,日本专使松田扔下了一句:那你们等着被处理吧。



(琉球国玺)

1879年3月27日,在中日关于琉球问题的谈判宣告破裂后,日本召集并绑架了王室所有成员,宣布琉球藩为日本国冲绳县。在宫女们的一片哀鸣声中,立国700年的琉球主权独立王国正式灭亡。

1879年5月27日,忧愤交加的琉球末代国王尚泰抱着病体,踏上了去东京的道路,从此再也没有返回故土。

    亡国未灭种

琉球国灭亡之后,各方势力就琉球国的地位问题还展开了几次谈判。已经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清朝,为了保持自己的面子,曾派遣李鸿章,邀请在中国游览的美国前总统格兰特作为调停人向日本施加压力,希望国际舆论站在自己这边,同时证明日本的行为是不义之举。

格兰特的到达使日本非常紧张,因为日本和羽翼丰满的美国此时都想在亚洲争夺广阔的市场空间和原料产地,所以对格兰特以国宾的最高规格加以对待。

格兰特对伊藤博文(即马关条约签订者,日本杰出的政治家。甲午战争后,清朝曾计划聘请他取代李鸿章。)表示,美国和西方列强对日本中世纪一般的吞并手段很看不过去,而且英国和清朝关系密切,若是得罪英国等西方国家,日本一定会得不偿失。但如果能保持清朝作为天国的面子,将琉球岛链中的太平洋入口让给清朝,和中国分治琉球,清朝或许能够接受。



在格兰特调停的时间里,世界各国舆论忽然传出清政府从英美德等国大举采购军舰枪支,为武力支持琉球复国做准备。琉球国陈情通事林世功还在北京壮烈自杀,以死抗议日本侵略,以死请求中国出兵。日本政府面对这种压力,接受了和清政府分治琉球的谈判建议。1880-1884年,日清两国分别举行了两次谈判,因为清朝对俄国签订《圣彼得堡条约》后,北方边界问题已经缓和,而且所谓的琉球分支方案严重侵犯了琉球国的独立,琉球国流亡在中国的移民哭诉反对,因此遭到李鸿章的断然拒绝,要求日本交出包括从萨摩时期就吞并的阿摩美久神女的故乡等全部地区,恢复琉球国的独立。日本当然不同意,双方不欢而散。

到了甲午战争之后,清政府连台湾和钓鱼岛的周边列岛都割让了出去,在琉球国的问题上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发言权了,所谓弱国无外交,琉球国的命运正是写照,而琉球国臣写给李鸿章的字字血泪的请愿书更是让后人暗涌盈眼。

琉球亡国后,日本迅速在冲绳县推行同化工作,逮捕反日的琉球王室残余,收缴各种武器,将语言、教育、税务、兵役、耕地经济作物方面纳入为日本服务的体系。同时大力推行种族歧视政策,将琉球人、朝鲜人、台湾高山族人当做物品摆放在展览会上称为日本的物产,学校和民间进行了长期的特务告密活动。

日本最重要的同化举动是湮灭了琉球国的本土宗教。宗教圣地“御岳”被毁坏,神女和巫女全部驱逐或消灭,同时将日本神道教搬进冲绳。

在这种情况下,琉球国作为一个小国的本土民族意识迅速消亡,在没有语言、宗教、思想和独立经济的压抑中,没有抵抗地渡过了被吞并的60年。

    目标,冲绳!

随着太平洋战争向日本逐步逼近,美国决定将战火烧到日本本土。1945年1月3日,参联会批准了冲绳岛作战计划。美军极为重视这次战役,调动了太平洋战区几乎全部的陆海军。行动指挥官群星璀璨,阵容豪华。海军出动了48艘航母、20艘战列舰、37艘巡洋舰、145艘驱逐舰、1500艘护卫辅助舰只和2258架舰载机组成的“银河舰队”。陆军和陆战队则投入18万人执行登陆作战。



美军登陆菲律宾以后重创日军,1945年2月攻克了整个吕宋岛。在1944年底-1945年初的菲律宾战役过程中,由于日军伤亡过于惨重,日军决定将驻守冲绳、归牛岛满中将指挥的第三十二军精锐第9师团调到菲律宾,遭到牛岛满的激烈反对。后来大本营许诺为其增派第84师团,牛岛满才勉强答应。(84师团后来没有到,严重打击了日军士气。)而在此次战役酝酿和激战过程中,美军新任太平洋航空司令哈蒙中将始终认为,进攻台湾会直接面对日本最强烈的反扑;而进攻冲绳这一孤岛,不仅能使B-29到达“满洲国”和日本九州,连B-24也可以对东京进行战略轰炸。这一看法得到了斯普鲁恩斯上将和巴克纳中将的支持。最终美军确定不进攻台湾,使冲绳岛就成为美军进攻日本本土最理想的跳板。

在菲律宾战役前夕,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就向太平洋战区下达了于1945年3月攻占冲绳岛的指令。1945年1月3日,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批准了冲绳岛作战计划,2月9日又批准了具体的登陆计划。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尼米兹就立即开始组织有关人员筹划这一作战,参加此次作战计划制定工作的有第五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太平洋战区两栖部队司令特纳海军中将、陆军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中将、布兰迪海军少将、赖夫斯奈德海军少将和霍尔海军少将等。



美军极为重视这次战役,调动了参战兵力几乎包括了太平洋战区所属的全部盟国陆海军。行动指挥官群星璀璨,阵容豪华。海空部队包括了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尼米兹上将、第五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太平洋战区两栖部队司令特纳海军中将、米切尔海军中将、英国罗林斯海军中将、布兰迪海军少将、赖夫斯奈德海军少将、霍尔海军少将等指挥的48艘航母、20艘战列舰、37艘巡洋舰、145艘驱逐舰、1500艘护卫辅助舰只和2258架舰载机的“银河舰队”。

这时冲绳岛已经是掩护日本本土的最后一道南部屏障。为了能守住冲绳岛,日军大本营专门制定了保卫冲绳岛的作战计划,其主要内容是:由牛岛满陆军中将指挥的第三十二军10万余人在岛上抗登陆(增援菲律宾后为76000人);以伊藤整一海军中将指挥的第2舰队组成海面特攻队,突入冲绳海域,向美军舰队作自杀性进攻;同时,宇垣缠海军中将组织“神风”特攻队展开代号为“天号作战”的航空特攻,摧毁位于冲绳海外的美军舰队;一旦美军登陆部队失去了舰队支援,牛岛满的防守部队便大举反击,将登陆美军赶下海去。



但是日本大本营在保卫菲律宾的“捷号作战”中已经丧失了冷静的判断能力:联合舰队司令丰田副武海军大将上任以来屡战屡败,基本没什么发言权;海空部队中的“愤怒中年”一起胡吹台湾空战大捷,大本营以为美军攻击能力锐减,非常乐观地期待在冲绳彰显“皇军威名”。

1945年在4月3日美军在冲绳顺利登陆在东京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因为2605年前的这天,是日本历史上的第一位天皇——神武天皇的登基日。4月6日,美军第184步兵团在经过激烈的血战后,将星条旗插在了定额山上。公元1853年,美国海军准将马修·佩里在定额山上升起了美国国旗。九十二年后,星条旗再次在山顶高高飘扬。



(资料图:大和号)

当时,日本海军巨型战列舰“大和”号堪称世界海军史上无与伦比的战列舰。除在它以后下水的同型姊妹舰“武藏”号和“信浓”号外,它在舰艇吨位、航装甲厚度、适航性及舰炮口径、射程等方面,远远超过任何国家的战列舰,稳居各国战列舰之冠,也是当时世界上吨位最大的战列舰。

4月5日,丰田副武大将发布东乡平八郎在对马海战时说过的出击令:“皇国兴废,在此一战。诸军将士,奋力杀敌。”6日,“大和”号由一艘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护航,驶离九州以北的濑户内海基地,往南向冲绳进发。与以往的气氛不同,这次出击没有民众狂热的欢呼,在落日的余晖中,“大和”号在悲壮愤懑的气氛中开始了它最后的航程。

不久,“大和号”在美国海军的夹击下沉没。8月31日,日本完败后的第16天,“大和”号被除去军籍。



美军在整个战役中,发射步枪子弹逾270万发,各种炮弹逾8万发,手榴弹近40万发,机枪子弹3000万发。阵亡12520人,伤72000人。此役是美军在太平洋战争中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战役。美军胜利都没有举行大规模的庆祝活动。1976年,冲绳县统计,冲绳岛民在战争中死亡超过94000人。活着的人为战殁者(包括交战双方和不同国籍的平民)树立了纪念碑。

冲绳是美军对日作战,最后也是最惨痛的登陆战。由于日军在战争后期吸收了岛屿战的诸多经验,使得日美交换比首次接近1:1。这次惨痛的伤亡促使杜鲁门下定决心使用原子弹。

我是谁?



二战后,冲绳被美军实际占领。

1945年8月15日,由于冲绳实际上已经成为无政府状态,冲绳本地居民成立了“冲绳咨询会”作为和美军沟通的渠道。到年底,八重山地区甚至成立了共和国。但仅仅一个星期,美军就于12月4日成立了冲绳中央占领军军政府,废除冲绳县,共和国宣告结束。

国认为,琉球国和朝鲜均为日本战前吞并的殖民地,应根据《波茨坦公告》使之从日本剥离出来,使之成为联合国托管地,托管方就是中国。同时,美国国会也发生了争论,有声音认为,鉴于中-琉之间历史上的宗藩关系和国民政府在14年抗日战争中的卓越贡献,应当将琉球划入中国版图之内。早在1943年11月,罗斯福就曾经与蒋介石就两国共同托管琉球两次沟通过。蒋介石当时考虑到,即使在战后,中国国内形势也会在长期时间内保持动荡,他要集中精力准备内战;而且中国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以宗藩关系这种殖民色彩浓厚的历史名义占领琉球国的故土会授国际社会以柄,在世界反殖民统治声势浩大的舆论中凸显出自己殖民者的反动立场,使自己的对手发动舆论攻击,故而让宋美龄委婉地表示了拒绝。

1947年,琉球宫古岛记者团对占领军军政要员的会谈中谈到:“我们不是日本人,也只是与中国在历史上有宗藩关系的国家遗民。我们希望在我们称之为‘琉球国’的土地上,接受美军的保护,世世代代和平地生活下去。”

但琉球人复国的梦想终于被冷战爆发的无情现实打得粉碎。美军在与红色帝国苏联的对抗中,紧急将冲绳变成了巨大的军事基地。



1947年4月,联合国在《关于前日本委任统治岛屿的协定》中,把属于中国的琉球群岛和钓鱼岛交给美国“托管”。

1950年11月,美国在琉球群岛各地组织民选政府和议员,次月宣布琉球群岛分别成立“美国民政府”,由美国军官担任各政府首脑,美国文官为副首脑。1952年,美国占领军废除各“美国民政府”,统一成立以那霸为首府的琉球政府,并长期保持美-琉、军-民双行系统。军首长和民选首长分享统治权。同时在当年于旧金山签订的《日美安全条约》中默认了日本可能对琉球群岛拥有主权的机会。1957年6月,美国经总统同意后向琉球派出中将军衔的民政高等专员,同时废除日元,指定该地法定货币为美元和占领军B票,琉球人去日本必须持护照和签证。

随着越南战争的爆发,美军在有限介入-接手法国防务的政策下,开始使用冲绳岛基地群部署B-52轰炸机。巨大的飞机噪音和美国大兵的放浪形骸使得美-琉矛盾急剧恶化,使在日本统治下培养的亲日派和坚持独立建国的独立派展开了激烈辩论,但主题只有一个——让美国人搬走。在此前的斗争中,1953年,美国将琉球群岛中的萨南诸岛交给日本。1961年6月,美国准许琉球人悬挂日本国旗。1962年3月20日,美国总统肯尼迪公开承认日本对琉球群岛的完全主权。而这一次辩论中,主张回归日本的琉球民政首长当选,提出在1972年以前,美国必须撤出核武器、让冲绳完全回归日本。



在这场风暴中,出于支援越南、日本广大人民反抗美国压迫,同时不干涉他国内部事务的国际主义精神,中国领导人毛泽东同志在1960年6月21日对来访的日本左翼日本文学代表团发表了《美帝国主义是中日两国人民共同敌人》的著名讲话。在讲话中,毛泽东同志对日本人民“写标语来反对‘安全条约’,要求取消军事基地、撤回U-2飞机,提出美国佬滚回去,甚至冲绳人民起来当面质问美国人:‘你们究竟还要占领多久?’(世界知识出版社《毛泽东外交文选》1994年版)”的行动表示了高度赞赏,对日本人民收回冲绳的主权表示了全力支持。

近年来冲绳岛内不少有识之士再次发起复国运动,虽然日本对冲绳的主权尚且存疑,但毕竟琉球已经并入日本版图130余年的琉球王国,大部分岛内民众对于历史已经早已淡漠,早已易名为冲绳的琉球社会在今天更倾向留在日本这个大家庭里,倾向于独立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尽管琉球,在历史上不是,而且从来也不是中国的领土,但是琉球人民为自己傲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努力,和世界人民为此付出的重大牺牲,却永远鼓舞着中国这个一衣带水的近邻,一块阿摩美久神女永远眷顾的土地。

(来源:综合海外网报道)
http://www.zgswcn.com/2015/0416/611687.shtml
发表于 2021-11-21 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尊重历史,正视现实。与其费劲口舌与日美这些强盗国家讲历史,不如学学俄罗斯,大棒狠狠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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